RE-WORLD 再世界

（一）

幸福是唾手可得的
却也是稍纵即逝的

 

我有一面镜子，一面大大的落地镜子
你看不到风景，只看到血淋淋的笑。

 

我在逃避饥饿，荒原十里，你也只能记住饥饿。
所以即使尸位素餐，我也觉得那是一种安定。

 

你这还缺人么？
现在不需要……不过我们需要个保洁员。
那我明天能来上班了么？

 

你不能拒绝一个没有太多要求的人。

 

我租了一个房间，很小，但里面装的满满的。
太空荡了反而让人觉得那不是容身之地。

离开他的城，第三夜，我筑起了自己的城堡。
房间里有半面墙是镜子，曾经这是个小练舞室。
镜子有点陈旧，有些细小的龟纹在底部迤逦开来，藤条般连续。
我擦拭着镜面的灰，看着自己的脸慢慢地明亮起来，印在这些龟纹上面。
手滑过它单薄的边缘留下淡淡的划痕。
指尖开出了鲜艳的花蕾，染红了右手。
如果是在他的城，他会像个吸血鬼，在花蕾盛开前吸干她。
现在，她跟我的笑一样，血淋淋的。

 

你的工作就是保持这一区域时刻干净着，不要让我看到脏的地方。
这里有餐厅么？
你放心，我不知道员工们胃的大小，但我知道我们有足够的粮食填饱他们的胃。

 

我放心，我是没有太多要求的人。

 

吃饭时别说话，这样每个人都很祥和。
工作的区域不脏，只有丢落了揉成一团的A4纸。
我捡起一个摊平，是个即将收尾的报告。
看来是个焦躁的人。

 

他曾经也是个焦躁的人。
整天不说话或整天不吃饭。

他说，他要筑一个城，一个只属我们的城。

 

你好，新来的？我叫烨
你好，叫我隶好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不用，不过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可以找我。

 

烨是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他笑起来左脸有一个酒窝。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这么笑了。

 

上班时，我打扮很随意，甚至有点邋遢。
我的华丽是留给自己的，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我用右手触摸她的左手，平平地滑倒左脸，冰冰的。
他曾说过，我的左脸比由脸温暖。

 

我打碎了经理的杯子，他说过这是一个客户送的青花瓷杯，有些年头。
我一片片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碎了，便什么都不是了。
烨蹲到旁边说，没关系。

我点头，我怕我真的疲倦了生活
对什么都无所顾忌

 

路上一辆摩托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轻而易举地掠走了我那干瘪的包。
我有些无措，里面放着唯一一张他的照片。

我一直这样沿着路走着，或许我会迷路，这并不重要。

 

嗨，隶，你怎么还在这？
你看见我的包了么？
恩？没啊，怎么了？
它被人抢走了。
我送你回去。

 

我坐进烨的车，里面放着陈奕迅的十年。

 

 

认识他十年
第十年他把承诺套在了我的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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